[转载搬运] 德意志1903 作者：管杀不管填 [1+1.7M][附件下载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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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感！从右手蔓延至全身，仿佛烧红的铁锥刺入骨髓。
　　张诚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，耳畔隐约传来陌生语言的低语。那声音忽远忽近，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回声。
　　他想睁开眼睛，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，用尽全力也只能撑开一条缝隙。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钻进鼻腔。这个是石炭酸（苯酚），19世纪中期已广泛使用的医用消毒剂。作为一名从业十多年的法医，他对这种气味再熟悉不过，属于解剖室里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。
　　“哈塞医生，他的手指动了！”
　　一个女人的声音，说的是德语，带着柏林本地口音。张诚在攻读医科大学期间，为了阅读原版医学文献选修过德语，勉强能听懂日常对话。
　　“瞳孔反射正常，看来危险期已经过去。”另一个像是医生的声音，冷静而专业，带着一种见惯生死的平淡，“但右手的损伤……很遗憾，科勒先生，您以后无法再拿起手术刀了。”
　　科勒？谁叫科勒？
　　张诚猛地睁开眼。
　　昏暗的天花板，高而空旷，悬挂着一盏煤气灯，灯罩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。此刻，自己躺在一张铁架床上，身上盖着粗糙的亚麻床单，床单洗得发白，边角处有磨损的线头。
　　张诚的右手被厚厚的绷带包裹，从指尖一直缠到前臂，像一截白色的木乃伊，动弹不得。他慢慢的抬起左手，却发现这具身体的手臂苍白、瘦弱，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，完全不是自己那副30多岁男人的结实躯体。
　　“镜子。”张诚哑着嗓子说，声音干涩。
　　女护士惊呼一声，“科勒先生，先请别动，您受过比较重的伤，哈塞医生临走前再三叮嘱，您千万不要激动……”
　　“给我镜子。”张诚的德语带着古怪的口音，但对方还是听懂了。
　　这位名叫伊丽莎白的护士犹豫了一下，从床头柜上拿起一面小手镜递给他。镜子的银框有些斑驳，边缘刻着一行细小的花体字，卡尔蔡司（Carl Zeiss），这是一家德国医疗器械公司的广告品。
　　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日耳曼人面孔，二十多岁，金褐色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，有几缕被汗水粘在皮肤上。蓝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，颧骨突出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嘴唇干裂起皮，唇上留着一撮干净的卫生胡。
　　这不是他。
　　张诚，不，现在该叫瓦尔特·科勒了。